陣地戰—關于中華文明復興的葛蘭西式剖析[1]（一）
一、從“社會運動”到“社會化”
作者：康曉光[2]
來源：作者授權 儒家網 發布
原載于康曉光等著《陣地戰——關于中華文明復興的葛蘭西式剖析》，社會科學文獻出書社二〇一〇年出書。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仲春十六日丙午
【目錄】
一、從“社會運動”到“社會化”
1、文明平易近族主義運動
2、新的發現
3、從社會運動到社會化
二、社會化：剖析框架
1、社會化
2、社會化剖析框架
3、從“社會運動理論”到“社會化理論”
三、社會化：經驗剖析
1、社會化的主體
2、社會化的內容
3、共享空間社會化主體的施教方法
4、社會化的後果
5、社會化特征總結
四、陣地戰：理論
1、符合法規性
2、意識形態
3、葛蘭西的文明霸權理論
五、陣地戰：經驗剖析
1、文明格式
2、觀念特征群剖析
3、文明陣營剖析
六、動力機制：理論
1、軟氣力
2、文明帝國主義
3、新葛蘭西主義
4、亨廷頓理論
6、批評與綜合
七、動力機制：經驗剖析
1、一元文明體系時代
2、二元文明體系時代
3、三元文明體系時代
八、社會化：效能與任務
1、中國的氣力結構及其存在的問題
2、當今中國的符合法規性窘境及其前途
3、中國的軟氣力與中國文明重建
4、社會化的意義
九、討論：中華文明命運及其影響原因
1、關于中華文明命運的幾種猜測及其驗證
2、致命的挑戰：經濟決定論
3、打破“經濟決定論魔咒”的邏輯
4、文明1對1教學的內涵和組織形態對文明命運的影響
十、本書介紹
1、資料來源
2、篇章結構及分工
3、致謝
一、從“社會運動”到“社會化”
進進二十一世紀之前，傳統文明日趨式微構成了中國近現代歷史的基礎特征之一。1976年之后，隨著“批林批孔運動”的終結，官方有組織地反傳統文明活動結束了。可是，傳統文明的厄運并未結束。伴隨著舞蹈教室新一輪對外開放，平易近間自發的反傳統思潮開始泛濫。這一思潮在20世紀80年月末期達到岑嶺。1989年之后，當局開始有興趣識地推動傳統文明復興。20世紀90年月初期出現了所謂的“國學熱”或“傳統文明熱”。可是，好景不長，這一缺少平易近間基礎的思潮很快無疾而終。但是，在21共享會議室世紀到來之際，由平易近間氣力主導的、獲得當局支撐的、旨在復興傳統文明的“現象”悄然興起，并在短期內獲得了迅猛發展。
近年來，傳統文明復興“現象”，在平易近間的重要表現情勢為：學術研討、學術會議、創辦期刊、出書圖書；發表宣言、聯署倡議、向人年夜和政協提交議案；組織學術團體；興建平易近講座場地間書院和組織會講；樹立網站、論壇，組建聯合論壇；祭孔；年夜規模的有組織的“讀經”；推廣傳統服飾、禮儀、節慶等等。官方也積極“參與”了這一“現象”，其重要表現情勢為：官方媒體宣傳；修復孔廟等文明建筑；當局掌管的祭孔和祭祖活動；官方推動的讀經、禮儀、節慶活動；在海內樹立孔子學院；發布弘揚傳統文明的官方會議室出租文件和領導人講話等等。
本文的研討對象就是近年來在中國年夜陸興起的傳統文明[3]復興現象。
1、瑜伽教室文明平易近族主義運動
在研討的第一階段（2005年~2007年），通過郊野調查發現，在外鄉文明復興現象中，參與者為數眾多，組織形態豐富多樣，並且各自為政，沒有統一的指揮中間。可是，他們并非“一盤散沙”，而是享有配合的信心，并且以此為團結的基礎。更教學場地為主要的小樹屋是，參與者向主流價值提出了最基礎性的挑戰，請求重建社個人空間會的價值規范。可見，這一“現象”基礎具備了“社會運動”的主要特征。又由于這場“社會運動”的主旨很是鮮明，即復興中華平易近族的傳統文明，所以我把它定義為“文明平易近族講座場地主義運動”。[4]
基于這一判斷，我運用“社會運動的經典研討框架”[5]考核了文明復興運動的參與者及其構成，他們感觸感染到的問題以及產生這些問題的社會佈景，他們會議室出租提出的綱領，他們的活動領域和采取的行動，他們應用的資源、資源來源及動員戰略，他們與各種好處群體的關系，各種社會氣力之間的互動格式，以及這教學一運動的能夠后果。2008年在新加坡出書的《中國歸來》一書系統地反應了這一階段的研討結果。
2、新的發現
在研討的第二階段（2008年~2010年）的初期，我們繼續運用社會運動理論考核事態的發展。經過幾個月的“掃描性考核”，我們發現，在短短的三年之間，文明復興已經獲得了長足進展，並且其“屬性”也發生了實質性的變化。
掃描性考核發現：（1）參與者隊伍不斷擴年夜，並且參與者的成分也日趨多元。現聚會場地在，外鄉文明復興，已經不再是少數人的訴求，而是正在慢慢演變成為一種帶有全平易近性的行動，無論是從推動陣營還是從反對陣營來看都是這般。更為主要的是，政治精英、經濟精英、文明精英紛紛加入同盟文明復興運動。精英參與成為這一階段文明復興的一年夜特點。可以說，各類精英已經成為時下文明復興的主力軍。（2）盡管參與者的規模和構成發生了很年夜變化，可是他們感知的問題卻沒有實質性的變化。觀察發現，他們對外鄉文明的自負和推重加倍強烈，顯然這瑜伽場地得益于中國的國際位置特別是經濟位置的持續上升。（3）參與者對外鄉文明的認同仍局限在“知識”和“品德”層面，對“傳統政治哲學”的態度仍處于決裂狀態。（4）參與者的活動領域，從共享空間社會的“邊緣”、“表層”慢慢進進交流其“焦點”、“深層”，其行動方法也從“抗議”、“呼吁”轉向扎扎實實地“建設”。從“街頭做秀”、“新聞噱頭”、“網絡聲明”等等，演變為在媒體、學校、社區、職場、社會團體、黨政機關等重要社會空間中開展系統的、日常性的“教化”活動。簡言之，從“很是態”轉向“常態”，從“破壞”轉向“建設”。（5）參與者應用的資個人空間源，也從以個別人供給的零碎資源為主，轉變為以主流群體和主導性組織供給的“基礎性”資源為主。（6）參與者面對的政治機遇結構也越來越好，反對派的勢力在闌珊，而盟友的陣營卻在1對1教學不斷擴年夜。並且，參與者內部以及參與者與盟友之間的聯系變得加倍緊密，共同也加倍默契。
綜上所述，在文明復興現象中，“社會運動”所舞蹈教室特有的對抗性、先鋒性、邊緣性、變態性日趨淡化，而“社會常態”所特有的建設性、主流性、焦點性、常規性卻日益顯著。也就是說，外鄉文明復興的“社會運動顏色”正在逐漸淡化私密空間。
3、從社會運動到社會化
傳統文明在當代中國重返社會生涯時，起首進進的是文明復興運動的參與者能夠觸及和影響到的領域。在法令和政策容忍的限制內，參與者就近就便地開展一些傳播傳統文明的活動。這一時期的文明復興實踐，零碎而疏散，舞蹈教室與周圍社會水乳交融。好比，一些人身著漢服到鬧市區“請願”；一些人在偏避地帶興辦復古的書院；一些人不送後代上正規學校，而是在家本身傳授傳統文明經典，有的還開辦全日制私塾。在這樣的教導活動中，只要傳統經典，而國家規定的良多教學內容很少觸及，學生也缺少正常的社會來往機會。諸這般類的“極端”方法，很難被社會接收，只能游離于主流之外。可是，隨著運動的深刻，參與者的隊伍不斷擴年夜，主流群體紛紛加入同盟，社會基礎性資源陸續投進，在社會的焦點地帶開展的常規化活動也越來越多。這一切告訴我們，文明復興運動已經深刻到社會的主體結構，並且“破舊”和“立新”在同步進行。對于這樣一種現象繼續應用社會運動框架來觀察和剖析合適嗎？
“廣義的文明”涵蓋了人類生涯的所有的，而“狹義的文明”僅僅涵蓋人類生涯的精力層面，尤其是價值觀和行為規范。魏思納認為，“文明其實涵容了共有的價值和崇奉、一些日常生涯慣例所組成的活動、以及那些帶無情感交通意義的互動經驗。”[6]亨廷頓則提出了一個加倍純粹的主觀的文明定義，“文明，指的是價值觀、態度、崇奉、傾向，以及整個社會廣泛的觀念”。[7]本文所謂的“文明”即指“狹義的文明”。
人們之所以參與文明復興行動，是盼望通過復興外鄉文明，來解決他們面對的各種深入的社會問題。而“外鄉文明復興”的含義則是借助外鄉文明資源重建社會的價值觀和行為規范，而這一切最終要通過改變人們的價值觀和行為方法來實現。在社會學和政治學的理論視域中，具有塑造人們價值觀和行為方法效能的社會機制就是“社會化”。郊野調查資料表白，今朝，文明復家教興運動已經深刻社會化系統，并通過它實施社會化。也就是說，經過幾年的發展，外鄉文明復興已經從社會運動演變為社會化。
【注釋】
[1] 本項研討獲得福特基金會資助。
[2] 中國國民年夜學公共治理學院 傳授。
[3] 在本文中，“外鄉文明”、“中華文明”、“傳統文明”是可以互換的概念。它們出現在分歧的語境之中。從“中國與世界”視角討論問題時，往往用“外鄉文明”。觸私密空間及東方文明、東方文明的時候，應用“中華文明”。關系到“傳統與現代”的時候，應用“傳統文明”。
[4] 康曉光，《中1對1教學國歸來——當代中國年夜陸文明平易近族主義運動研討》，世界科技出書公司八共享會議室方文明創作室，2008年。
[5] 道格·麥克亞當、西德尼·塔羅、查爾斯·蒂利，總結了社會運動理論的發展結果，提出了一個“集年夜成式”的社會運動理論框架，稱之為“社會運動的經典研討議程”，其構成要素或變量包含：（1）社會變遷及其引發的結構性緊張；（2）集體行動框架；（3）資源動員；（4）行動方法或斗爭手腕；（5）政治過程或政治機遇結構；（6）運動的各種參與者之間的互動。參加：[美] 道格·麥克亞當、西德尼·塔羅、查爾斯·蒂利，《斗爭的動力》，鳳凰出書傳媒集團/譯林出書社，2006年，第18~25頁。
[6] 魏思納，“撒哈舞蹈場地拉戈壁以南非洲的文明、童年與進步”，載哈瑞森、亨廷頓 編，《為什么文明很主要》，聯經出書事業股份無限公司，2005年，教學第184頁。
[7] 亨廷頓，“序：文明有主要意義”，載哈瑞森、亨廷頓 編，《為什么文明很主要》，聯經出書事業股份無限公司，2005年，第ⅲ頁。
責任編輯：葛燦